槿花一日

[钢之炼金术师/RR] 因罪之名 <4>

最后的部分干脆就一口气放出了!很想对高潮部分大修,但还是作罢,毕竟一段时期的东西就该有那段时期的青涩感嘛(其实只是懒

总之今后也还是会努力写冷门BG文,正在琢磨的一篇真是又冷又旧我自己都觉得能冻死人……但就是想写啊……可恶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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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


只可惜搜寻了一晚,始终没有结果。

“就剩地下资料室附近了。”罗伊揉揉太阳穴,身后部下们也都露出疲惫之色,“中尉你先带人去加强葬礼警备,同时注意是不是有可疑人物。我和哈勃克他们之后过去汇合。”

莉莎却看着他没有应声。

“嗯?怎么了?”

“大佐,我并不是一个相信征兆的人。”

“干嘛突然说起这个……”

“但我最近总是想起过去的事情。”莉莎走近他,“请您不要死。”

“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。”罗伊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好,“你才是不要死啊。”

“我不会死的。我还有拼了命想保护的人,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和您一起做。”

“中尉,你在这里告白得这么热情,会让哈勃克嫉妒到死的。”罗伊臭美地扶着额头,向咬牙切齿的哈勃克抛去胜利者的笑容。

“不,我只是想提醒您,上个月交给您的文件您还一份都没看。”莉莎抬手敬个礼就转身走了出去。

“哈……”罗伊只好绝望地叹一口气,“意志力意志力,千万不要对糖衣炮弹投降。”

 

中央军部地下资料室和通常的印象不同,巨大的空间宽敞明亮,整齐排列着各种架子。走廊延伸出去是三十多个小房间,按照不同保密级别分开上锁放置重要文件。

“真是个适合幽会的好地方。”罗伊一边甩着手腕一边走下楼梯。

哈勃克跟在后面吹了一声口哨:“下次带女朋友过来玩玩吧!啊,说来我新交了女朋友还没跟大佐提过吧!”

“我不想听!敢带进来就扣你工资!”

“……怎么这样。”哈勃克叼着烟的脸哭丧起来。

“好了快分手吧,我会介绍好姑娘给你的。”

“对不起,如果您心中的好姑娘约等于中尉这个类型的话,还是请自己享受吧。”

“年轻人,你真是太不懂得人生的乐趣了。”

“多谢您的提点,不过还是算了……算了……”

玩笑归玩笑,要将偌大的地方全部搜寻一遍,实在是花去他们太多功夫。到最后,当他们终于找到马伦少将时,已是葬礼快要开始的时间了。

那是资料室尽头的一个小休息室,让他们找得人仰马翻的马伦少将正坐在里面悠闲地喝着茶,花白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,脸上笑容亲切。

“你好啊,马斯坦大佐。”尽管立刻就被重重包围,十几把枪瞄准着,他似乎也并不感到惊讶,神态自若地打着招呼。

“好久不见,马伦少将。在东方市的时候承蒙您照顾了。”罗伊负着手迎头走上去。

“既然能找到我,那多半也知道我要做什么了。”对方端着精致的茶杯,依旧不慌不忙,“负责这里的上尉是我的旧部下,多亏上头封锁了消息,他并不知道你们在调查我。所以只说和家人之间不和想躲几天,他就让我待下了。还希望不要降罪于他。”

“这一点我可以和您约定。但相对的,我要您停止接下来要做的事。”

“请。”马伦少将给罗伊也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的面前,“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……已经无法停止了,不过也不会很快发生,不如先坐下喝杯茶如何?”

罗伊却始终站着,没有理会他的热忱。

“唉,这么急躁可不是好事。不过告诉你也无妨。”马伦将军继续说道,“我在墓园的湖里,埋下了足以杀死在场每一个人的炸弹,我不觉得你们能那么快找到呢。”

虽然惊讶于对方的坦然,但罗伊很快就使个眼色,几个部下赶紧冲了出去。只要及时用无线电通知,多少还能想办法阻止。

 

接到消息的莉莎立刻派人向大总统汇报了这件事,顿时墓园内一片慌乱。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在警卫的保护下向休息室撤去。

“贪生怕死的老家伙。”部下里有人嫌弃地啐了一口。

莉莎看着他们,脑海里在思考其他的事情。比起这些,需要有人去拆除湖底的炸弹。

她环视一遍站在身边的每一个人。年轻的,已有白发的,孤身一人的,家室美满的……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惧色。

他们中的很多并没有去过真正的战场,不了解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残酷为何物。

“炸弹由我来取,你们注意接应。”她不容置疑地说道,并伸手解下发卡。

这个季节的湖水应该还不算冷,深呼吸一口后张开双臂。

我们无权获得的,至少不能从他们身上夺走。

“噗通”一声,她跳入湖水之中,激起一层浮沫。

 

“北区钟楼的老人是您杀的吗?”资料室内,罗伊紧迫地追问着。

听到这句话,马伦少将的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。“是的,可怜的老人。如果可以,我并不想伤及无辜。可是……可是,我的时间不多了,要将大总统和他的走狗们一网打尽,只有这一个方法啊,只有这一个。我真诚地祈祷他的安息。”

他双手的额前合掌,虔诚地闭上眼睛,看上去像是发自真心对老人的死感到歉疚。

“为何不惜做到这个地步,也要刺杀大总统呢?”

马伦少将抬起头来,露出一丝苦笑。“我在伊修瓦尔战争中失去了一切。尽管愧对爱葛妮丝,但我始终相信至少那场战争即便不是行使着正义,也是为了生存迫于无奈的。”

“难道不是如此吗?”

“最近我被高层的人拉拢过哦。他们问了我一些愚蠢到不行的问题,我这才知道,就为了那些无聊透顶的事情,我们杀了那么多人,还失去最重要的人。而此番拒绝了他们好意的我,也许左迁到南方后会被杀人灭口。——你明白吗?我这心中无法停止的怒火。”

他怎会不懂。在战争的最后检视战果时,在夜深人静的屋子里回顾人生时,在面对心爱的人却无法伸手拥抱时,他深知自己的内心早已只剩余烬。

连那个女孩,也曾露出杀人者一般的眼神。他又何尝不想诅咒这个荒诞的世界。

可是……

眼前浮现出广场喷泉下,映衬着阳光的女孩,那张天真而明亮的脸。

她问自己为何要学习炼金术。他说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和它的人民。然后看到她不自觉露出安心而柔和的微笑,目送他匆匆离去。

那幼稚而无望的梦想,已在破碎的那一刻再也回不到过去。

他不禁握紧了拳头。

“他们究竟问了您什么?”罗伊咬着牙关追问道。

马伦少将看了看焦急询问的罗伊,又环视了一遍在房间里蓄势待发的普通军人们,温和地说:“在确定杀死他们之前,我不能说。”

“那您又为何要主动透露炸弹的位置?”

“因为也许是个陷阱,也许我有自信你们来不及阻止啊。”

啧,罗伊烦躁地咋了咋舌,没有时间和他绕圈子了。

“马伦少将,我见过您的女儿。”

“是吗。爱葛妮丝过得好吗?”对方似乎有些在意。

“并不是很好。在我们留宿的那天晚上,她整夜都在哭泣。”

“什么?”罗伊夸张的说辞似乎颇有效果,一直游刃有余的马伦少将,表情第一次塌下,“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……”

“一定是怕您担心吧?她一遍遍哭喊着‘维吉尔’的名字,在无人的深夜里撕咬着床单,砸碎每一个伸手可及的东西。”

“啊,亲爱的爱葛妮丝,”马伦少将痛苦地低下头去,“她失去了那么深爱的维吉尔,就因为一个伊修瓦尔小孩从背后捅了一刀!对军人来说,这是何等充满讽刺何等不荣誉的死法。”

“她还呼唤着自己的母亲,像个婴儿一样放声大哭。”

“伊莲娜,我的伊莲娜,要是我能陪在她的身边,她一定不会……”马伦少将眼中渗出泪水,“失去了伊莲娜的我,还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。我不甘心……不甘心啊。明明夺走了我的一切,那些罪魁祸首却还能拍着我的肩笑出声来,我怎能停下复仇的脚步……”

马伦少将掩上了双眼。

“到最后,她拉着我们,她说……”尽管在心中对爱葛妮丝感到内疚,但罗伊依旧添油加醋地说了下去,“她说‘希望爸爸能够回到我身边,希望能够和唯一的亲人共度余生’。”

“呜呜……”马伦少将哭泣着,肩膀不住地颤抖,“爱葛妮丝……她为何还能够原谅我……为何还能够……”

“那一定是因为她发自内心的爱着您。所谓男人啊,如果心爱的人正在祈求你的平安,那就算被斩断双腿,被夺去双手,也要活着爬回去。这可是比什么夙愿都重要的事情。”罗伊加重了语气。

“原谅我……爱葛妮丝……”

“她预感到您将要做出的事情,拜托我们一定要阻止您犯下更大的错。要知道,在那个葬礼中,不光只有大总统和他的走狗,还有更多受到牵连的普通人,以及他们背后毫不知情的家人。”

“我……不甘心…”马伦少将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。

“他们都会变得像您女儿一样痛苦不堪,像您一样迷失在复仇之路上。这样也可以吗?”罗伊上前一步攀住马伦少将的肩膀。

小声的呜咽从对方指缝中传出。罗伊低头看着他,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悲伤。

他也曾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过为什么,也曾希望用鲜血来祭奠死去的亲友,也曾有过和面前这人一样无处宣泄的无名之火,也曾想过……不顾一切放下肩上重担远走高飞。明知道他们已经,以及还要经历那么多的出生入死,他却从来无法也不愿习惯,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受伤流血这种事。

可是幸好啊,幸好他还清醒,是因为知道一旦走上歧途,她就会在自己背后扣下扳机。于是放心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托给她。

“湖里的炸弹,究竟有什么机关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
“……那是一个双重保险。如果不被发现的话,就会准时爆炸。但如果在引爆前被人解除,那么取走炸弹放松警惕的同时将会有个机关将人拖入湖底,触发铺在那里的感应线,引爆远处的休息室。……我知道军部的高层们会被驱散到那里避难。”

“赶紧通知墓园方面!”罗伊高声地喊着,转身向外走去。

“马斯坦大佐!”马伦少将却出声叫住了他,“我……还能见到爱葛妮丝吗?”

“我会尽力帮助您的。”他承诺道。

可是很快,就有传令兵飞奔过来报告说墓园方面场面混乱无线电联系不畅。

——混蛋!罗伊在心里狠狠地诅咒道,并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部下,向停车场奔去。

一旦听说了炸弹的位置,莉莎一定首当其中跳进湖中解除炸弹。几十个高层都在,没有谁会留意到一个中尉的安危,一旦被拖入湖底,生还的机会就很渺茫。

他一脚踩下油门,让车全速奔驰起来。

一定要赶上啊。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祈祷。他们早就发过誓,守护一切无罪之人。如果要弄脏双手,就弄脏他们的双手;如果要被梦魇缠身,就让他们夜不能寐;如果需牺牲性命,就牺牲他们的性命。直到有一天,这个国家的孩子们再也不须面对杀戮和鲜血,才真正洗清身上的罪孽。

可是啊,可是我能不能自私一次。天上的神明与使者,唯有那个人,是我绝对无法失去的。她已与我共沐于这世界最深的噩梦之中,永远无法醒来。所以至少、至少不要再将她从我身边夺走……

——莉莎!

 

“莉莎。”她听见父亲的声音呼唤着她,却记不起自己身在何方。

只记得她成功地找到了炸弹,不用多久就拆除完毕送上岸。可是正当她准备顺着绳子爬上去的时候,有什么东西忽然缠住了她的脚,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没有用,远处的人们正在紧张地护送大总统和其他人,尚不确定是否安定下来的炸弹边也围了不少专业人员。谁也没有注意到她,只能任凭脚上的东西将自己一步步拖进水中。

“莉莎,”父亲又喊了一声,她才想起是在父亲的房间。父亲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高兴,那是当然的,因为他梦寐以求的炼金术研究已经完成了,正在将那个秘密的炼成阵誊写到女儿的背上,“对不起,让你做这样的事。”

“爸爸为什么不直接把它传给马斯坦先生呢?”她不解地问道。

“因为他啊,还没有真正获得想要保护的东西。”父亲温和地回答。

“真正想要保护的东西?”依然还在懵懂年纪的她,并不了解父亲话语间的真意。

“就像爸爸曾经想要守护妈妈一样,那是最重要,最不可失去的。”

“可是马斯坦先生说要用炼金术保护这个国家和人民。”

“空口大话谁都会说啊。莉莎相信他吗?”

“总觉得想要相信他呢。”

“是吗。那就交给莉莎判断吧,将我毕生的心血送给最值得信任的那个人。然后也许莉莎也能找到,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,唯一的那个人。”

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远。她伸手,眼前却是一片白雾,什么也看不清。意识再次陷入混沌之中。

“马斯坦先生,我背上的梦,可以托付给你吗?”

“我可以相信一个,大家都能获得幸福的未来吗?”

只剩她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
“对不起。”梦见他对自己说着这样的话,像真正的恋人一般与她拥抱。

那是他们之间被放大无数倍的感伤,在并肩淌过血河时唯一被允许释放的软弱。除此之外,只有一次次的出生入死横陈在面前,没有片刻安心。

也许这样也好,她的思绪变得很安静。

“莉莎,”又是父亲的声音,“这个世界也许并没有遵守着等价交换的原则,因为就算对他人付出全部的爱,也未必能得到回报。可是即便如此……当你想要被信任的时候,要先去信任别人;当你想要被保护的时候,要先去保护别人;当你想要被爱的时候,要先去爱别人。这不会改变,你明白吗?”父亲从书本中抬起头,疲惫地对她微笑。

“只有这样,才有资格获得救赎啊。”

那是父亲最后一次对她讲起大道理。

她拨开重重地迷雾,找不到任何人的身影。她开始奔跑,终于跑进一片墓地,四周弥漫着战场上的血腥与恶臭。

“我心中的伊修瓦尔战争,一生都不会结束。”她背对着他说。

是啊,还不可以在这里放弃,绝对不可以。

莉莎猛地睁开双眼,水中的窒息让她痛苦地挣扎起来。慌乱之中发现缠住自己的是一种特别的水草触须,动的越快就收缩的越厉害,在方才的休克中已经渐渐被她挣脱。

可是依旧不行,意识始终模糊,她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游去才能通向水面,只能任凭自己在水下慢慢迷失。

真卑鄙啊,用这样的方式放下重担赢来结束。明明还有太多,太多应尽的义务和想做的事情。

至死都无法原谅的自己。

深蓝色的湖光映照在她眼眸中,已经没有了光彩。

不知时间流淌了多久,突然一道耀眼的火光射穿湖底,就像冬夜里的黎明,雪霰中的晨光,深海中无法企及的蔚蓝般,照亮了她全部的世界。

心中有什么开始跃动起来。

一道人影“噗通”一声跳进水中,向她身边游来。

啊啊,明知早已失去感悟幸福的资格,她却还是时时动容到想哭。

于是安心沉入意识的深海之中。

 

再次转醒时,莉莎已经躺在了岸边,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毯,头枕在罗伊的臂弯之中。

“你醒了。感觉如何?肺里的水应该都已经咳出来了。”

“好多了。”莉莎虚弱地回应道,“谢谢……”

“你没事就好。马伦少将被逮捕了,安全隐患也基本解除,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。你也休息一下吧。”

“嗯。”莉莎疲惫地笑了。

“说起来,我好像一直都忘了说。”罗伊边说着边替莉莎拨开脸上湿透的发丝。

“嗯?”

“我啊,喜欢上了一个人”

“我一直以为大佐深爱着所有的适龄女性呢,包括店里的艾丽,海伦娜,莉因……”

“不,我喜欢上了一个人。”罗伊却打断了她,认真地说,“中尉呢?”

莉莎想了想,才开口道,“……我一直都有喜欢的人,没有变过。”

“是吗,太好了。”罗伊轻轻地俯下身,凑近她,悄声地说,“我刚才给你人工呼吸了。”

“嗯?”莉莎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嘴,却被对方拉开了手。

“就像这样。”说完挡住视线贴了上去。

甜腻的温暖传达到心灵深处,不禁皱起眉头。尚不知故事的结局终将如何,他们面对的黑暗也许远超出想象,还有太多的伤痛与罪孽需要经历。只是偶尔,偶尔片刻,就在这小小的,唯一的执念中甘之如饴,在时间长河里偷下微不足道的一秒幸福。

就够了。

 

许久之后,他抱起她,向远处同伴们所在的地方走去。

两个人的背影映在越来越明亮的光辉中,渐渐看不清轮廓。

 

前方的路总是比想象中坎坷而漫长。

因罪之名,与子相随。
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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